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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街·老井
  • 来源:江干新闻网
  • 发布时间:2017-12-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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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暖花开时节,我特意来到七堡老街闲逛。江干区的“四社联动”工作已经启动,七堡老街也面临拆迁。大红的横幅标语已挂满了街巷,原来的小学也成为了拆迁指挥部。车舆盈门,工作人员和来办事的居民进进出出、络绎不绝。

然而与热闹的指挥部一墙之隔的老井却显得落寞。它还是如往常一样,静静地匍卧在西街的路旁。像一个邻家老太,坐在斑驳的老屋前,默默地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,思考着她走过的人生……

老井紧跟着新中国的成立而诞生。共产党解放了劳苦大众,也解放了老街人们的吃咸水问题。七堡老镇紧挨着钱塘江,汹涌的钱塘江大潮裹挟着海水时常翻过江堤,浸漫塘里的土地和池塘。在没有井水之前,老镇上的人们生活用水主要依靠周边的池塘。不去说塘水的不卫生,味道就有一股淡淡的咸味。后来,政府主导挖了这口井,出水的那一天,整个老镇的人们倾巢而出,汇聚井边,你一碗,我一碗,争相品尝这清澈甘洌的井水。人们从心底里感激:“这甘甜的井水是共产党给我们的,饮水思源,我们不能忘了共产党对我们七堡人民的恩情!”

老井其貌不扬,井圈也不大。但若凑到井上往里看去,就可发现下面的肚子越来越大,这样就可以有更大的采水面和蓄水量。在老街人们的记忆中,这井还没有干涸过。无论什么季节,它都以自己清澈的井水,滋养着老街的人们,源源不断地向他们提供充沛的水源。

七堡过去是杭州城东的商贸重镇,素有“小上海”之称。老镇的商号门类齐全,茶店、豆腐店、肉店、旅店、木行……一家挨着一家,布满整个老镇。井边,看着茶店、豆腐店的小工挑着井水而去,而传回的是对井水的赞誉声。

老镇南有江边码头,北有沪杭公路,老街上一年四季总是聚满了走南闯北的商人和旅客。炎炎夏日,行色匆匆的人们路过老井,都要停下脚步,打上一桶井水,喝上几口,抹一把脸,冲一下身,洗去旅途的疲惫,顿时神清气爽,然后继续他们的行程。

老井位置适中,是人们生活的中心。清晨,男人们挑着水桶聚拢到这里,用吊桶“扑通扑通”从井里吊上井水,然后打个招呼,挑上井水,“嘎吱嘎吱”地隐没在小巷中。也是从这一刻起,老街的一天开始了。女人们提着脏衣服和木盆来了,拿着牙杯脸盆的也来了。她们吊水洗衣,嘴里也不肯停下,叽叽喳喳,谈论不停。这时,吊桶的“扑通”声,“哗哗”的洗衣声,聊天的欢笑声,此起彼伏,好不热闹!有人不洗衣服不挑水,也要端着饭碗来凑个热闹。等大家事罢散去,从这里得到的消息就传播到老镇的巷头巷尾了。大到国家大事、市场行情,小到奇闻异事、家长里短,甚至“王家的儿子昨晚尿了床”“李家今天又买了猪头吃”之类的琐事,老街上也马上人人知晓。

井水冬暖夏凉。当冬天白雪飞舞时,老井的井口却升起袅袅的热气。打上的井水,暖手暖心。炎炎夏日,井水冰冷透凉,井台上也是凉意阵阵。因此,夏日的夜晚,老井成了老街的乐园。

每天傍晚,老井的井圈上绷着一根根粗粗细细的绳子,看似有点杂乱无章,却不知绳子的井下一头悬吊着夏日里人们最爱的宝贝。夜幕降临,晚饭时分,绳子的主人来到老井,收起他们各自的宝贝。绳子的下面挂着网兜,兜里是已被井水冰凉了的啤酒、西瓜、饮料等等。以前没有冰箱,这样的方式是老井赐予人们夏日里的福利!

月亮从钱塘江上升起,蝈蝈开始了鸣叫。老街的人们纷纷端着椅子,揣着草席,手里摇着蒲扇,从四周的小巷会聚井台。早来的先吊井水把井台冲凉。此时,老井周边的地面经过冰凉井水的冲刷,炙热的暑气顿时烟消云散,井里的凉气升出井口,弥漫在老井周围,给这里营造了一个怡人的凉爽空间。随着乘凉人数的增加,乘凉人就有了丰富的“节目”,这里仿佛成了“空调”开放的“文化礼堂”。一边,癞子和阿毛点起蜡烛摆棋厮杀;那边,阿坤爷爷绘声绘色,向小青年说起了刘关张桃园结义;周老师讲起杨子荣智取威虎山,吵闹的孩童便没了声音,专注地听着故事;阿康大伯乘隙来上几声绍兴大班,爱看戏文的大妈们便如痴如醉……直到月挂头顶,江上吹来了凉风,大家才各自回家睡觉。

“我住长江头,君住长江尾……”一首《卜算子》,因一句“共饮长江水”表达了人间真情而流传了千年。同样,老街的人们因共饮一口老井的水,把邻里之间的情感融合在一起。井台边,大家挑水互相谦让,强壮的帮柔弱的、男的帮女的吊井水已经是老井边的惯例。洗菜的时候,有菜多余的人家,送给缺菜的,这样的和谐情景剧时时上演。谁家有个婚丧嫁娶、建房搬家的,邻里之间也互相帮助,从不计较自己的得失。

老井的井水起起落落,却从来都不涝不枯。它集天地之精华,源源不断地滋养着老街的一方人。老井是一种回忆,是一种生活,是人们牵挂的乡愁,是所有老街人的一份感情。

外面在喧嚣,老井在寂寞。它在寂寞中等待着新归宿……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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